绿茶病美人私底下烟酒都来啊 - 第156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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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她如今已是半大姑娘,个头蹿高了不少,眉眼间的英气更盛。
    她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楚斯年的手臂,其实楚斯年并不需要搀扶,但这仪式感让她觉得格外郑重。
    她踮起脚凑到楚斯年耳边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,带着点狡黠和惋惜悄声道:
    “爹,我哥要是能看到今天这场面,不知道该多高兴呢!他肯定要偷偷伤心好久,错过这么大的热闹!”
    楚斯年闻言眼底笑意更深,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。
    另一边,谢应危大步走来。
    他身着玄色婚服,款式更为简洁利落,透着一股沉稳厚重的力量感。
    衣料是上好的墨缎,并无过多纹饰,唯有衣摆处用暗金线绣着奔腾的云纹,与他周身那股收敛却依旧迫人的野性气息相得益彰。
    头发用一根发簪高高束起,正是楚斯年亲手打磨的那支紫竹簪。
    麦色的肌肤在春日阳光下显得愈发健康,眉骨处的浅疤似乎也柔和了些许。
    那双总是锐利的眼眸此刻如同被春风融化的寒冰,清晰地倒映着楚斯年的身影,炽热而专注。
    没有多余的言语,只是走到楚斯年面前自然而然地伸出手。
    楚斯年浅笑着将自己的手放入他宽大的掌心,立刻被紧紧握住。
    掌心温暖而干燥,带着常年握刀留下的薄茧,却给予了他无比安定的力量。
    吉时已到。
    没有高堂,没有天地。
    在吴秀才略显文绉绉却又难掩激动的主持声中,两人面向着身后绵延的青山与广阔的天空深深一揖。
    这一拜,谢感这片天地予他们相逢之机。
    接着,两人转向周围所有前来观礼的寨中弟兄与丰登庄乡亲,再次郑重行礼。
    这一拜,谢诸君见证承此情谊。
    最后,两人相对而立。
    目光在空中交汇,缠绵缱绻,无需言语已诉尽千言万语。
    他们同时俯身对拜下去。
    这一拜,许彼此余生永结同心。
    “礼成——!”
    吴秀才的声音带着喜悦的颤音。
    欢呼声与口哨声瞬间爆发,如同山呼海啸震得林间飞鸟都扑棱棱窜起。
    季骁端着个木盘笑嘻嘻地凑上前,盘中是两个用完整葫芦剖开以红绳系连的卺杯,里面盛满了清冽的酒液。
    谢应危拿起一半,楚斯年拿起另一半。
    两人手臂自然而然地交错环绕。
    他们凝视着对方的眼睛将卺杯凑到唇边,仰头将杯中象征着同甘共苦的酒液一饮而尽。
    烈酒入喉带来一丝辛辣,随即化作滚烫的暖流蔓延至四肢百骸。
    “好!”
    “大当家好酒量!”
    “楚先生也痛快!”
    叫好声此起彼伏。
    夜幕降临,巨大的篝火在空地中央被点燃,熊熊火焰蹿起,照亮了一张张洋溢着笑容的脸。
    烤全羊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,大坛的美酒被拍开泥封,人们围着篝火,大块吃肉大碗喝酒,喧闹无比。
    山匪们扯着嗓子划拳,比拼腕力,甚至有人趁着酒意下场摔跤,引来阵阵喝彩。
    丰登庄的村民们起初还有些拘谨,很快也被这热烈奔放的气氛感染,融入其中。
    楚斯年和谢应危被众人簇拥在中央,不断有人上前敬酒。
    谢应危来者不拒,酒到杯干,脸上始终带着畅快的笑意,眼神却始终不离身旁的楚斯年。
    楚斯年酒量浅,多是浅尝辄止,谢应危便不动声色地替他挡去大半。
    酒至酣处,气氛愈发高涨。
    不知是谁先起的头,众人开始有节奏地呼喝起来:
    “大当家!表示表示!”
    “楚先生!来一个!”
    “亲一个!亲一个!”
    起哄声一浪高过一浪,带着善意的揶揄和祝福。
    火光跳跃,映得楚斯年脸颊绯红,不知是酒意还是羞赧。
    他下意识看向谢应危。
    若是平日,谢应危早该瞪眼骂这群兔崽子“没规矩”了。
    但今日他心情极好,好到觉得这群聒噪的家伙都顺眼了许多。
    他非但没有恼反而朗声大笑起来,笑声豪迈而愉悦。
    在所有人的注视和起哄声中谢应危忽然弯腰,一手穿过楚斯年的膝弯,一手揽住他的背脊,微一用力便轻而易举地将人打横抱了起来!
    “哈哈哈哈哈!”
    “大当家威武!”
    “春宵一刻值千金啊!”
    口哨声、欢呼声、笑闹声几乎要掀翻屋顶。
    谢应危抱着他的新郎,无视身后更加热烈的起哄,朝着早已布置好的新房大步流星地走去。
    第223章 寨主今日无心风花雪月49
    新房内红烛高燃,将一室映照得暖融明亮。
    与外面篝火宴席的喧闹截然不同,这里静谧而温馨。
    室内盈满清雅的草木香气,是楚斯年平日用惯了的熏香,驱散了残余的酒气。
    谢应危抱着楚斯年走进来,就着这个姿势低头凝视着怀中人。
    烛光下,楚斯年天青色的婚服泛着柔和的光,粉白色的长发有几缕散落在他臂弯,脸颊上未褪的红晕如同染了上好的胭脂,平日里清冷的眉眼此刻柔和得不可思议。
    “重不重?”
    楚斯年微微动了动,声音因酒意还带着一丝细微的颤音。
    谢应危低笑,手臂收得更紧,抱着他走到铺着厚实柔软兽皮的床榻边,却没有放下。
    在楚斯年疑惑的目光中,谢应危又抱着他在床边坐下,仿佛抱着什么稀世珍宝般舍不得撒手。
    “轻得很,能抱一辈子。”
    嗓音因饮酒而有些沙哑,却格外低沉惑人。
    楚斯年抬眼睨了他一下,眼底却漾着清浅的笑意。
    他抬手,指尖轻轻拂过谢应危束发的紫竹簪,又抚上他耳垂那枚孤零零的狼牙耳坠,轻声问:
    “这支簪子戴着可还舒服?若是不惯,我再用软布替你裹一裹簪尾。”
    “舒服。”
    谢应危抓住他那只不安分的手送到唇边,在纤细的指尖上轻轻啄吻了一下,目光灼灼。
    “你做的,什么都好。”
    楚斯年被他直白的话语和灼热的目光看得耳根更热,想抽回手却被握得更紧。
    他索性放松下来,感受着对方胸膛传来的沉稳心跳和温热体温,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与归属感油然而生。
    “斯年,今日委屈你了。”
    谢应危忽然唤他,语气变得郑重起来。
    这间新房虽然被用心布置,但终究比不得高门大户精致华美。
    楚斯年闻言却轻轻摇了摇头。
    他抬起另一只自由的手抚上谢应危棱角分明的侧脸,指尖描摹着他眉骨的轮廓:
    “为何要说委屈?那些虚礼我不在乎。”
    他望进谢应危深邃的眼眸,一字一句,清晰地说道:
    “我在乎的是与我拜堂的人是不是你。在乎的是往后岁月站在我身边的人是不是谢应危。”
    他微微直起身,与谢应危额头相抵,呼吸交融,浅色的眼眸中倒映着跳动的烛火,也倒映着谢应危动容的脸庞:
    “有你在便是最好的仪式,有你在的地方便是我的归处,何来委屈?”
    谢应危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,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这番话狠狠击中,酸涩与狂喜交织几乎要满溢出来。
    他猛地收紧手臂,将楚斯年紧紧拥在怀里。
    “我谢应危在此立誓,此生绝不负你!山河为证,弟兄为鉴,若违此誓,叫我——”
    他的话未说完,便被楚斯年抬手轻轻掩住了唇。
    “不必发誓,我信你。”
    楚斯年看着他,眼中是全然的理解与信任。
    简单的三个字却比任何山盟海誓都更有力量。
    谢应危捉住他覆在自己唇上的手紧紧握住,然后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锦囊,又不知从何处摸出一把造型古朴却异常锋利的小匕首。
    “差点忘了这个。”
    楚斯年疑惑地看着他。
    谢应危笑了笑,用匕首小心地割下了自己一缕墨黑的发丝。
    又挑起楚斯年一缕粉白色的长发,同样利落地割下。
    两缕颜色迥异的发丝被他小心翼翼地放在掌心。
    “我们寨子里有个老说法。”
    谢应危一边笨拙地将两缕头发细细缠绕、打结,一边低声说道:
    “成亲的时候把两人的头发结在一起,便是结发。从此以后魂魄相依命运相连,生同衾,死同穴,再也分不开了。”
    他的手指不算灵巧,那个发结打得甚至有些歪扭。
    终于,一个不算美观却无比牢固的“同心结”完成了。
    谢应危将它小心翼翼地放入那个绣着飞云寨标志的锦囊中,拉紧抽绳,又郑重地放进楚斯年婚服的內襟口袋里,紧贴着他的心口。
    楚斯年低头,隔着衣料轻轻按了按那个装着两人发丝的锦囊,感受着它贴在心口的微沉分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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