绿茶病美人私底下烟酒都来啊 - 第210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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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谢应危看着凹坑,又看了看脚下男人死灰般的侧脸和微弱起伏的后背,一种陌生的空洞感悄然取代了部分暴怒。
    他……没杀过人。
    在漱玉宗,他胡闹、捉弄、还打伤过同门,但从未真正起过杀心,更未亲手了结过一条性命。
    脚下这人固然可恨,但……
    那缕带着霜雪气息的清风还在身边萦绕,带来一种令人头脑清醒的镇定。
    谢应危抿紧嘴唇,赤眸中的杀意如潮水般缓缓退去,只剩下一种复杂难辨的冰冷。
    他终于一点点移开自己的脚。
    男人猛地抽搐了一下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却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    谢应危蹙眉不再看他,转身准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。
    “站住!前面那个!给我站住!”
    几声严厉的呵斥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从街口传来。
    几个穿着皂隶公服,手持铁尺锁链的衙役正气喘吁吁地朝这边跑来,显然是接到了酒楼报官。
    谢应危眉头一皱,毫不犹豫,身形一闪,如同灵活的狸猫瞬间钻进旁边一条黑漆漆的狭窄巷道,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阴影深处。
    衙役追了上去。
    这场闹事算是暂且告一段落。
    酒楼门口,肥胖的掌柜还在捶胸顿足,看着二楼破败的窗口和满地狼藉,心疼得几乎要背过气去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,哭得上气不接下气:
    “我的醉仙楼啊……我的银子啊……这天杀的小孩。”
    就在这时,一道身影停在他面前。
    掌柜泪眼朦胧地抬头,只见来人一身纤尘不染的素白长衫,外罩一件同色斗篷,头上戴着一顶垂落轻纱的斗笠,将面容遮掩大半。
    仅仅只是站在那里,周身便散发着一种与喧闹俗世格格不入的清冷出尘之气,仿佛月下松雪,寒潭映月。
    掌柜一时竟忘了哭,呆呆地看着。
    那人伸出一只修长白皙的手,轻轻将一物放在掌柜沾满油污和泪渍的手心里。
    入手沉甸甸,冰凉凉。
    掌柜低头一看,竟是一块成色极好,足有婴儿拳头大小的金子!
    “这些赔偿酒楼修缮之资,以及今晚所有客人的酒菜,皆由在下结清。”
    斗笠下传来一道声音,清冽如玉石相击,平静无波。
    掌柜捧着金子整个人都懵了,嘴巴张了张却发不出声音。
    那人却又取出另一块更大些的金子,放在掌柜另一只手里。
    “此乃赔罪之礼,今夜搅扰,还望掌柜海涵。”
    说完,白衣人微微颔首,也不等掌柜反应,便转身步履从容地汇入尚未完全散去的人流之中,几个呼吸间便不见了踪影,只留下淡淡的霜雪气息。
    掌柜呆立原地,半晌才猛地一个激灵回过神来。
    他低头看看手里两块沉甸甸黄澄澄的金子,又抬头望了望白衣人消失的方向,再扭头看看自家一片狼藉的酒楼。
    脸上的泪水还没干,表情却已从绝望的哭丧变成了极致的茫然与难以置信。
    这……这都什么事啊。
    第304章 乖徒今天也在装可怜13
    谢应危如同一只灵巧的夜猫在街巷屋脊间飞速穿梭。
    身后的衙役虽然被甩开了一段距离,却依旧像狗皮膏药一样紧追不舍。
    “啧,麻烦。”
    谢应危不耐地低哼一声。
    他倒不是怕这些只会些粗浅拳脚,顶多有点外门硬功的衙役,只是不愿再被纠缠,平白耽误时间。
    眼看前方巷口又有火光和人声逼近,他足尖在墙角青苔上一蹬,身形借力上拔,单手在墙头一按,便悄无声息地翻入旁边一处黑灯瞎火的院落。
    落地后,他迅速掐了个简单的法诀,指尖灵光微闪,朝着院墙外追兵方向虚虚一点。
    一道与他身形相似的模糊虚影踉跄着朝另一个方向跑去,同时一股淡淡的灵力波动散开。
    这是他在漱玉宗藏经阁某本杂书里看来的障眼小术,虽不精深,骗骗凡俗衙役和低阶修士的感知却已足够。
    果然,墙外的呼喝声和脚步声立刻朝着虚影的方向追了过去,渐渐远去。
    谢应危这才松了口气,从藏身的柴垛后走出来。
    他走到院中一口水井边,就着朦胧的月光,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颊和额头。
    雪白的袖口立刻沾染上暗红褐色的血痕,有些已经干涸,有些还带着微湿。
    都是别人的血。
    想起方才酒楼里那些污言秽语,谢应危眼中戾气又是一闪,胸口那股郁结的怒火并未完全平息。
    那些人实在该死。
    竟敢用那般龌龊的言辞编排已故之人,还肆意臆测、侮辱……
    从他记事起,身边就只有玉清衍,旁人说玉清衍几句闲话,他或许还能当耳旁风,嬉笑怒骂或跟着附和。
    但将那种肮脏的臆测强加在玉清衍身上,却是绝对不能容忍的底线。
    就算宗主再怎么烦人,再怎么用规矩束缚他,终究是实打实地照顾了他七年。
    这份养育之责,谢应危嘴上从不认,心里却并非毫无知觉。
    他可以讨厌漱玉宗,可以气玉清衍管得严,却无法接受外人用那种方式去诋毁他。
    想到这里,谢应危猛地摇了摇头,像是要甩掉这些突如其来的复杂情绪。
    不能再想了!
    他好不容易才跑出来获得自由,总想那些干什么?
    虽然自由的第一天就见了血,惹了官非,算不上什么美好开端,但谢应危依旧觉得不错。
    至少一切都是由他自己做主,痛快淋漓,无需看任何人脸色。
    若是在漱玉宗,他早已经被玉清衍拎着领子去道歉了。
    谢应危定了定神,决定先找个客栈歇脚,处理一下身上的血迹。
    明日一早便离开这里,找个离漱玉宗越远越好的地方,开始真正的游山玩水。
    免得被那些衙役们找到,还是去偏远一点的客栈吧。
    辨认了一下方向,谢应危再次翻墙而出,朝着记忆中城镇边缘的区域走去。
    越走越偏,灯火渐稀,房屋低矮破败,道路也变成了坑洼的土路。
    夜风穿过空荡荡的巷子,发出呜呜的声响,带着深春夜晚不该有的寒意。
    忽然,谢应危停下了脚步。
    一股阴冷黏腻的气息悄无声息地弥漫在四周的空气里。
    气息让他本能地感到不适,甚至隐隐有些毛骨悚然。
    周围太安静了,连虫鸣都消失。
    他警惕地环顾四周。
    这里是一片废弃的旧宅区,断壁残垣在月光下投出狰狞的影子。
    一道佝偻的身影,缓缓从前方一堵半塌的土墙后走了出来。
    不,那或许不能称之为走。
    它的动作僵硬而扭曲,每一步都伴随着骨骼摩擦的咯咯轻响。
    月光照亮了它的模样。
    依稀还能看出人形,但皮肤是一种死气沉沉的灰败色,如同久埋地下的尸骸。
    半边脸颊的皮肉缺失,露出下面森白的颧骨。
    眼眶里没有眼白,只有两团浓郁得化不开的漆黑。
    嘴唇咧开,露出尖锐如野兽的獠牙,涎水混着不明的暗色液体从嘴角滴落。
    道孽!
    谢应危瞳孔骤缩,心脏猛地一沉。
    他虽未亲眼见过,但在漱玉宗的典籍记载和师长们的严厉告诫中,早已无数次听说过这种因心魔与污浊灵气扭曲而成的可怖怪物!
    而且不止一只!
    仿佛响应一般,左侧的破屋窗户里,探出另一颗同样灰败狰狞的头颅。
    右侧的阴影中,缓缓站起第三道扭曲的身影。
    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摩擦声……
    转眼间,六只形态各异但同样散发着腐朽与疯狂气息的道孽,从各个角落出来,形成一个松散的包围圈。
    它们无一例外全都看向谢应危。
    漆黑的眼眶似乎能吞噬光线,牢牢锁定场中唯一鲜活的存在。
    空气中阴冷的气息骤然浓烈数倍,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。
    谢应危背后瞬间沁出一层冷汗。
    这么多!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道孽聚集?!
    它们不是通常只在灵气污浊更甚的荒野废墟吗?
    他绝对不是这么多道孽的对手!
    哪怕只是最低等的道孽,其悍不畏死、污染灵力的特性,也绝非他这样一个半大孩子且所学驳杂未精的人能独自应对的!
    谢应危方才为了摆脱衙役,施展的小小障眼法释放了灵力。
    虽然微弱,但在这些对纯净灵韵和鲜活生气敏感至极的怪物眼中,无异于黑暗中的灯火。
    谢应危看着周围渐渐逼近,眼中只有纯粹吞噬欲望的怪物们,冷汗顿生。
    他才刚下山第一天,难道就要成为这些怪物的口中餐,腹中物?
    羊入虎口莫过于此。
    第305章 乖徒今天也在装可怜14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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